59律师评“活熊取胆”事件

    近日，一则关于福建归真堂药业给股份公司酝酿上市的消息传出，有网民在微博上披露，福建归真堂药业股份有限公司正在酝酿上市，归真堂以生产熊胆粉为主业，预计上市后将募得的资金用于“年产4000公斤熊胆粉年存栏黑熊1200头”的扩大经营。相关媒体在随后报道该事件时，着重突出了养熊企业抽取熊胆 的工作方式，进而“活熊取胆”这一新鲜名词及其背后的故事在短时间内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 
    熊胆是中医理念中用来护肝降糖的良药。然而，在现实人工养殖的过程中，使用人工技术从活熊体内抽取胆汁的过程却异常残忍。引发了人们对动物保护话题的持久广泛讨论。 
    黑熊，因为胸前有一块很明显的白色或黄色形状的V字型斑纹，也被人称为月熊，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然而“活取 熊胆”这四个字背后，讲的是一个极其残忍的过程：一头成年黑熊，腹部被打开一个小口，然后通过引流，胆汁每天导出。大部分的黑熊腹部一旦被打开，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便长期无法愈合。有些黑熊还会因为伤口逐渐糜烂、感染，直到疼痛死去。公众的谴责之所以如此声势浩大，关键在于归真堂的熊胆生产业务中对所养殖黑熊对待。人们的印象是，黑熊在短暂的寿命里被关在极其狭小的铁笼中无法动弹，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被人不断地抽取胆汁，在这非人道的生存环境中，经受长达20多年摧残和折磨。
    因而对熊胆产业来说，笔者不禁有几个疑问需要提出，首先，熊胆的功效就没有其他合理的替代品吗？
    熊胆，一直被中医视为珍贵药材，在民间中医观念里，熊胆粉有其他中药不可替代的作用，具有止疼和消炎等神奇功效。因此，“活熊取胆”的技术传入中国后，养熊业兴起，并迅速发展，成为一个地跨南北的 庞大产业，投资人为此也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即便熊胆的确具有药效，但也并非不可替代。笔者通过查阅相关资料得知，近年来医学界通过临床验证，发现至少有54种草药具有与熊胆相似的功效。著名中医学家，中国药膳研究常务理事学术部部长刘正才曾对前来咨询求证的媒体指出，虽然熊胆有清热、明目、护肝等功效，但并非不可取代，很多中草药如蒲公英、野菊花、大黄，与熊胆有着同样的药效，甚至会更好。因而熊胆并非生活必需品，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合理利用其他药材来满足人们生活中对熊胆功效的需求，而无需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对待动物。
    再者，养殖企业如此对待所养动物，包括通过非人道的手段获取的熊胆汁能否拥有安全可靠的药用功效呢？ 
    熊胆的药效很早就被亚洲人所认识，在取胆术发明前，人得到熊胆的办法是剖腹取胆，一命换一胆。朝鲜首创发明“活熊取胆”，这一技术随后流入中国。传统的取胆方法是用金属导管插入熊的腹部，从而导出 胆汁。为了避免胆汁袋被挠破和伤口感染，抽胆汁的熊们会被穿上一种重达30斤的“铁马甲”。由于这种取 胆方式太过残忍，目前已被很多国家摒弃，因而在1997年，国家林业局出台规定，把“无管引流”作为“活熊取胆”的唯一合法方式。所谓“无管引流，是指建立一个连通胆囊和腹壁的管道，从该管道内抽取胆汁。和之前不同的是，连通管道是取自黑熊自体的组织。据归真堂的官方网站上显示，归真堂取胆汁采用的正是这种“无管无痛引 流法”。然而，在相关专业人士看来，“无管引流”虽然看上去人道，但给黑熊带来的痛苦却并 没有减轻。企业通常为了使得取胆汁更加方便，在做瘘管手术时，熊的胆囊往往会被人为移到更靠近腹壁的地方。黑熊伤口常年无法愈合，加之胆汁具有腐蚀性，这种取胆方法很容易使胆汁流入腹腔，造成感染。熊胆汁具有协助肝脏排毒解毒的功效，活体取胆硬生生在熊胆上开了一个永不愈合的创口，致熊胆的排毒解毒能力大大下降，时间一长熊体内的毒素无法排出体外，大量积聚在肝胆等内脏组织内。活熊取胆所得到的胆汁，根本就不是传统中医中所指的熊胆。
     亚洲动物基金在对被解救的黑熊进行体检时发现，在来自于养熊场的胆熊，其寿命仅为正常黑熊寿命的1/3，100%的胆熊均患有胆道疾病，绝大多数还同时患有肝癌，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直接死于肝癌。不仅如此，所有的胆熊都被注射过大量抗生素，其分泌的胆汁内含有大量抗生素残留。每只黑熊身上都不同程度 存在胆囊炎、胆囊脱落甚至肝炎，脓血和胆汁常常混合在黑熊腹腔内。这一点由黑熊养殖企业在养殖过程 中大量使用抗生素可以得到佐证。
    无管引流熊胆汁虽然做为目前唯一合法的取胆方法，这种方法虽然摒弃了之前铁马甲和插胆汁引管等粗暴方法，但黑熊痛苦并未因此减少，而且由于黑熊伤口不能闭合，并可能导致长期发炎，很多黑熊都成为病熊，活熊取胆的产品由此面临很大的安全隐患。更有媒体报道，截至2011年初归真堂饲养的黑熊中已有 111头死亡。因而笔者非常赞同马云先生的观点“我不相信病熊的体液能治病，更别提是通过虐待动物的方式获得胆汁，并且很多中医师都认为使用熊胆汁并非治病唯一选择。”
    就此次事件而言，从动物保护的角度来说，如果说关于围绕归真堂上市及对“活熊取胆”事件的争议，实际上是动物保护组织发起的，引导大众舆论与归真堂及其背后同类产业之间进行的一场舆论的争夺战，看社会舆论的态度究竟倾向于哪一边。这个争夺战目前看来进入到一边倒的状态，即民众普遍反对使用这样的方式来虐待动物，再往下走就看看有虐待动物嫌疑的养殖企业能有什么办法来争取到大众的认同。笔者觉得无论最终的争论的结果到底如何，其实对于社会公众来说都是一次动物保护观念重要的宣传和普及， 贯穿事件中的关注、争议、讨论对整个社会来说是非常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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