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中“严重后果”的理解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中“严重后果”的理解

　　刑法修正案（八）中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第三款规定“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在某种程度上，第三款之规定成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出入罪的过滤阀和平衡器，既要保护劳动者正当权益，又要保障经济活动继续运行，司法机关用好这个平衡器成为重中之重。
　　笔者认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除或减轻处罚的实质条件有两个，一是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二是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后者一般无异议，故对“严重后果”的理解和掌握，直接关系犯罪嫌疑人能否减轻或免除处罚。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导致的后果表现为各种形式，在侵犯劳动者财产权益的同时也会造成人身权或其他权益的损害，既有自杀自残这样惨烈的结果，也有影响劳动者消费生活的一般结果，严重程度不一而足。总结社会生活和司法实践常见的情形，以能够达到定罪量刑为标准。笔者认为，严重后果主要有以下几类：
　　1.劳动者的追债行为导致社会秩序混乱。有些劳动者在通过正常渠道追要不到工资时，采用自焚、跳桥、爬塔吊等极端手段吸引社会关注，造成交通秩序或生产生活秩序混乱，也给公安机关和消防机关的工作造成很大压力。劳动者采取如此惨烈的方式是对欠薪的激烈抗议，也是对讨薪无奈的表达。有些劳动者的极端行为被及时阻止尚未造成人身伤亡的后果，但有些劳动者却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2.劳动者及其家庭遭受无可挽回的损失或伤害。许多被欠薪的劳动者都是处于社会底层的体力劳动者，整个家庭完全依靠劳动者的工资收入维持。如果劳动者的工资不能按时支付，将会导致这个家庭陷入困境，学生不能缴纳学费被迫辍学，病人不能治病导致病情恶化，甚至温饱都成为问题。一旦这些情况发生，欠薪者即使加倍赔偿也不能挽回既成的事实。
　　3.欠薪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现实中不乏欠薪行为的对象是数十个甚或数百个劳动者的情形，共同的利益诉求使他们团结在一起，愤怒情绪的相互感染使他们失去理智，围堵公共道路、围攻政府、聚众打砸抢等事件屡有发生。这样的群体性事件往往成为媒体和人民群众关注的焦点，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而且易诱发群众对社会和政府的不满情绪，成为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4.其他严重后果。欠薪行为造成的后果可能表现为各种不同的样态，以上谈到的仅是常见多发的情形，其他还有一些不典型、非多发的后果。能够入罪的严重后果可以各种不同的具体形式表现出来，但它应该具备以下几个特征：（1）可以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直接后果和间接后果；无论是欠薪行为直接引起的后果，还是欠薪行为和其他行为共同引起的后果，只要欠薪行为和该后果之间存在“没有前者就没有后者”的关系，该后果就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严重后果，而不考虑中间经历了几个环节。如劳动者因拿不到工资不能购买农药，庄稼因病虫害而减产造成严重损失，该结果即属于欠薪行为的严重后果。（2）侵犯了劳动者的人身权、财产权或其他权益。严重后果必然是使劳动者的人身权、财产权或其他权益受到损害，否则没有损害就不能称之为严重后果，也就不必要以刑罚惩罚。（3）损害事实超过了一般民众能够忍受的范围。有些欠薪行为造成的后果没有对劳动者的生活造成影响；或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一般劳动者都能忍受，谈不上损害，则该后果不能称其为严重，欠薪人如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4）损害事实发生后难以事后弥补。如劳动者因无钱不能看病耽误治疗时机，待恶化后再治疗已来不及，这样的后果就属于事后无法弥补的严重后果。（董晓华）